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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维学习中心 · 最高法指导案例 指导案例119号

判决1405万、和解只收463万:签完和解协议还能申请强制执行吗

2026-11-11签了和解协议还能申请强制执行吗 / 执行和解协议有效吗 / 工程款要不回来怎么办 / 执行外和解 / 北京建设工程律师 / 建筑工程律师
裁判要点

1.执行程序开始前,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一方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2.被执行人以已履行和解协议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的,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审查处理。

宸维律师评析

先给结论:判决生效后、执行立案前,双方私下签的和解协议挡不住强制执行——债权人照样有权申请执行原判决,法院应当受理。但如果协议真实有效、钱也已经付清,被执行人可以提执行异议,法院审查属实后会裁定终结执行。谁签的字、收没收钱、收了多少钱,每一步都会被放到放大镜下看。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19号,就把这条规则的边界画得清清楚楚。

把案子摆出来看。2016年4月1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民一初字第36号判决:湖北追日电气公司向滁州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405.02533万元及利息,另付律师代理费24万元,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也作了分担。追日电气不服,上诉到最高人民法院。

二审期间,事情拐了个弯。2016年9月27日,双方签了一份《和解协议书》:追日电气在一审判决范围内承担总金额463.3万元——合同内本金413万、受理费11.4万、鉴定费14.9万、律师费24万;滁州建安在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申请青海高院解除对追日电气全部银行账户的查封,解冻后三日内付款,协议白纸黑字写着「至此双方所有帐务结清,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协议签完,追日电气依约向最高法撤回上诉,滁州建安也依约申请解除了保全。

付款过程是这样的:2016年10月28日,追日电气向滁州建安青海分公司支付412.880667万元,分公司开了一张413万元的收据。此前10月24日,分公司还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要求把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共50.3万元支付到程一男个人名下;为了开发票,双方还和程一男、王兴刚等人倒签了一份标的额50万元的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1月23日付王兴刚40万、2017年7月18日再付10万,税务局代开了一张50万元的发票。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就是一桩普通的和解了事。反转发生在2017年12月25日:滁州建安向青海高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判决。青海高院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青执108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追日电气1000万元或等值财产,实际冻结了3个银行账户共126.605118万元。追日电气随即提出执行异议: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凭什么还来执行?青海高院作出(2017)青执异18号裁定,撤销了108号执行裁定。滁州建安不服,复议到最高法,核心理由是:协议上签字的王兴刚没有代理权,协议无效,而且协议不是在执行阶段签的,对方要认协议就该去申请再审。2019年3月7日,最高法作出(2018)最高法执复88号裁定:驳回复议,维持撤销执行裁定。

签了和解协议,还能申请强制执行吗?能。最高法首先给这份协议定了性:执行程序开始前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属于「执行外和解」。与执行程序中达成的执行和解不同,执行外和解不能自动对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产生影响,当事人仍然有权申请强制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法院应予受理。换句话说,私下和解不是把判决书撕掉,债权人手里的胜诉判决依然是硬通货。但被执行人也不是只能挨打:他以协议已履行完毕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的,法院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对协议的效力和履行情况进行审查,查明确已履行完毕的,终结执行。本案走的就是这条完整路径:执行申请被受理、账户被冻结,再经异议程序全部撤销。

签字的人没有授权,协议算数吗?事后收钱、开票、申请解封这些履行行为,会被认定为对代理权和协议效力的追认。滁州建安复议时主打的一张牌,就是王兴刚无权代理、协议未盖章、对公司不发生效力。最高法没有采信:协议签订后,滁州建安按约定申请解除了保全查封,又就付款方式、收据、发票与追日电气多次协商,实际接收了款项、开具了413万收据和50万发票——这一系列行为表明,公司对王兴刚的代理权和协议效力是完全认可的。这里有个细节对债权人很不友好:那50万元是按分公司《情况说明》付到案外人个人名下、倒签合同开票的,付款路径本身极不规范,但恰恰因为全程配合了,反而一步步坐实了「认可」二字。

少付了4000块,也算履行完毕吗?算。协议约定463.3万,实际支付412.880667万加50万,差额4000余元。最高法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结合滁州建安接受付款、开具收据发票后较长时间未对金额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对约定金额作了默示变更,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最后一笔10万元拖到2017年7月才付、远超「解冻后三日内」的约定期限,最高法引用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五条:认为延期付款造成损害的,可以另行起诉主张,而不能以此为由申请执行一审判决。一句话:小额尾差和迟延,救不回整份判决的执行力。

这个案子给工程行业的教训非常直接。第一,和解协议能不轻易签就不轻易签,签了就要按协议了结的心理准备,别指望「先收钱、回头再执行原判决」两头占。第二,收款路径要干净:钱付到谁名下、以什么名义开票,每一步都是在为「认可协议」固定证据,付给案外人、倒签合同这类操作更要慎之又慎。第三,对金额有异议要当场提、书面提,收了钱不开口,法院会视为默认变更。第四,担心对方拖延付款,就在协议里写死违约金和恢复执行条款,比事后另行起诉快得多。第五,反过来说,被执行人想用和解协议挡执行,必须走执行异议程序,口头抗辩没有用。在北京宸维律师事务所办理的建设工程与工程款纠纷案件中,执行阶段的和解与反制是高频问题,这份指导案例给出的审查框架,基本就是法院的裁判公式。

和解的本质是让步换效率,但让步一旦完成,法律上就很难再翻回来。签之前多问一句、多写一个条款,比签之后打三轮程序都管用。

常见问题

判决生效后私下签的和解协议有法律效力吗?

有。执行立案前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属「执行外和解」,意思表示真实即有效。但它不能自动阻却强制执行;协议已履行完毕的,被执行人可提执行异议,由法院参照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九条审查后终结执行。

签了和解协议还能申请强制执行吗?

能。按指导案例119号,执行外和解不影响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原生效判决,法院应予受理。是否终结执行,要经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协议效力与履行情况——已履行完毕的才会裁定终结。

执行和解和执行外和解有什么区别?

执行和解在执行程序中达成,直接产生中止、终结执行等程序效果;执行外和解在执行立案前自行达成,不自动影响执行,只能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参照执行和解规定审查处理。二者法律效力路径完全不同。

对方少付了几千块,我能说协议没履行完吗?

一般不能。收款开票后长期不提异议,法院可按默示变更认定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差4000余元即如此认定)。尾差或迟延造成的损失,应依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五条另行起诉主张,不能据此申请执行原判决。

工程款判决执行前对方提出和解,要注意什么?

写清付款期限、违约金与恢复执行条款;收款路径与开票主体保持规范一致;对金额有异议当场书面提出;签前请专业建设工程律师把关。签字后再主张无权代理,很难获得支持。

本文事实、案号与裁判要点经最高人民法院官网指导性案例发布原文核实(指导案例119号,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12月24日讨论通过,第23批发布),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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