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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维案例纪实 · 征地拆迁·强拆赔偿复盘

200万买的建筑被拆、索赔400万:五场官司全输,问题出在哪

2026-11-16北京宸维律师事务所

200万元买下的建筑被拆成平地,索赔400万,五场官司打下来,一分钱没拿到。

先把结论放在前面:房子被拆,第一件事不是急着起诉,而是锁定「谁拆的」。动手的主体决定你告谁、走哪条程序。行政机关发通知、第三人动手拆除的,法院未必认定是行政强拆;凭合同取得建筑的,你拿到的是债权而不是物权,「确认强拆违法加行政赔偿」这条路,可能从立案那天起就踏空了。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这起终审案件,把每一步踩空的位置都标了出来。

## 7469平方米的建筑,拆的时候没人通知买受人

案情并不复杂。2009年6月9日,某活畜公司与某种畜公司签订《有偿使用建筑类固定资产合同》,约定种畜公司把办公、生活、生产设施及饲养场所交给活畜公司使用,活畜公司支付200万元使用费,期限到2017年12月30日,并且白纸黑字写明:使用期满后,所有标的物归活畜公司所有。这批建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经自治区政府批复为发展畜牧业建设的,办公楼、兽医站、工人宿舍、胚胎室、配种站加起来7469.09平方米,土地性质是租赁,租期到2017年12月31日。

2020年12月29日,管理区自然资源局向牧场发出乌自然执复垦字〔2020〕1001号《责令复垦通知书》,责令牧场30日内复垦、恢复土地原貌。2021年2月25日又出了一份更正通知书,把内容改成「30日内拆除地面建筑物,清理拆除建筑废弃物」。而根据活畜公司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早在2021年2月24日之前,这批建筑就已经被拆完了——先拆完,再更正,时间线耐人寻味。更关键的一点是:两份通知书从头到尾都是发给牧场的,自认花200万买下建筑的活畜公司,自始至终没收到过任何一份文书。

## 光是为了拿到「告的资格」,就先打了三场官司

建筑没了,活畜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400万元。没想到第一道坎不是证据,而是原告资格。2021年,管理区法院作出(2021)内2591行初2号裁定,对起诉不予受理;上诉到锡林郭勒盟中院,(2021)内25行终80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公司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院2022年6月23日作出(2022)内行再19号裁定,认定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指令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实体审查。

这里的规则值得记住:《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合同里那句「期满后标的物归你」,就是利害关系的入口。很多被拆迁人卡在这一步就放弃了,这家公司没有,这是它整场官司里唯一打赢的一段。

## 进了实体审理,为什么还是输

实体审理的结果是:一审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二审(2023)内25行终50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的逻辑分三层。第一层,责令复垦是合法履职:牧场是全民所有制、对草场有所有权,租期2017年底届满后建筑一直没处理,依据《草原法》第四十条和《土地复垦条例》第十条第四项,牧场就是土地复垦义务人,自然资源局依据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行使监督职责,通知发得有理。第二层,更正通知书只是把履行方式从「复垦」改成「拆除地面建筑物」,没有新设权利义务,谈不上程序违法。第三层也是最致命的一层:动手拆房的是牧场,不是行政机关。公司起诉的是「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违法」,法院认定这个行为在事实上不存在——皮之不存,依附其上的400万行政赔偿自然全部落空。

公司上诉时抛出的点其实不少:复垦义务人没查清、文书没向利害关系人送达、复议机关没掌握更正通知书就维持、先后三份评估报告(2009年反担保评估1000万、2016年595万、2018年380万)握在案外人和第三人手里、申请法院调取未获准。这些主张,一个都没被采纳。

## 「确认强拆违法加行政赔偿」这套拳,什么时候打不响

这个案子给所有遇到拆迁的人划了三条线。第一条,行政赔偿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违法确认不了,赔偿就是空中楼阁。第二条,「谁下令」和「谁动手」是两回事,行政机关发通知、第三人实施拆除的,法院只看动手的是谁;想认定行政强拆,必须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组织实施或直接参与了拆除。第三条,凭合同取得的建筑,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你手里是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说得很直白: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我们在<a href="/article/a37.html">2万平市场限期拆除通知被撤销案</a>里讲过正面样本——那一案原告直接起诉限期拆除通知本身、抓住程序违法打赢了;而在<a href="/article/a34.html">三轮官司全输后申请检察监督案</a>里可以看到,路径选错之后,事后的检察监督也很难救回来。

## 复盘:这套案子正确的打法是什么

站在律师视角复盘,这套案子至少有三条更优的路径。其一,主战场放在民事: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期满后标的物归我」的合同权利,或向实际动手拆除的牧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三份评估报告在民事程序里可以通过申请调查取证、举证责任分配拿到手,损失数额有支撑。其二,如果坚持打行政,矛头要直指《责令复垦通知书》和更正通知书本身,提撤销之诉,抓住两个程序软肋——没有向利害关系人送达、剥夺陈述申辩权,以及「先拆完再更正」的时间线。其三,立案之前先做主体排查:拆除决定谁作的、谁送达的、谁动手的、地和房的权属链条是什么,这四张牌理清了再选案由。对照<a href="/topic/h-chaiqian.html">北京征地拆迁与行政诉讼全流程</a>和<a href="/topic/t-chaiguan.html">征地拆迁四条救济路径</a>两张图,路径选错是最贵的错误。

在北京宸维律师事务所办理的征地拆迁与行政争议案件里,我们先做的一件事永远是「画主体关系图」:谁的地、谁的房、谁下的文、谁动的手。正在搜「北京拆迁律师」「征地拆迁律师」的读者可以记住一句话:强拆案件里,告错对象比证据不足更致命——证据不足还可以补,对象错了,整条程序都要推倒重来。你的房子是谁拆的?先想清楚这个问题,再决定告谁。

你身边有遇到「房子被拆却不知道该告谁」的情况吗?欢迎留言说说具体经过,我们会选取典型问题在后续文章里展开讲。

常见问题

房子被拆了,怎么确定该告谁?

先看谁动手、谁下令。行政机关直接组织拆除的,告行政机关,走确认强拆违法加行政赔偿;行政机关只发通知、第三人(村集体、牧场、施工方)动手的,法院一般不认定行政强拆,应当向实际拆除人主张民事侵权赔偿。立案前务必把拆除主体固定下来。

行政机关下通知、别人来拆我的房,算行政强拆吗?

不一定。法院认定行政强拆,要证明行政机关组织实施或直接参与了拆除。仅有《责令复垦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而动手的是案外第三人的,「确认行政强拆违法」会因无事实根据被驳回,本案即是如此。

合同写明「期满后建筑归我」,法院为什么不认物权?

依据《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合同约定的归属只产生债权请求权,你可以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或损害赔偿,但凭债权去打行政赔偿之诉,会被告知走民事途径。

确认强拆违法和行政赔偿必须一起提吗?

可以一并提,也可以先确认违法再单独提赔偿。但顺序不能反:赔偿以行为违法为前提。如果确认违法这一步失败,赔偿请求会被一并驳回,本案400万赔偿就是这样落空的。

建筑被拆好几年了,还能走民事途径索赔吗?

民事侵权诉讼时效一般为三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拆除时间较久的,要先核对时效中断、中止的证据,例如持续交涉的记录、评估委托、信访答复等,再决定起诉方案。

本文依据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23)内25行终50号行政判决书(一审:锡林郭勒乌拉盖管理区人民法院(2022)内2591行初2号;再审审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2)内行再19号)整理,当事人及企业名称已脱敏简写。本案非北京宸维律师事务所承办,刊发目的在于复盘警示,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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